公司的玻璃门叮的一声往两边打开,杨粵才踏进门,就先听见了一声女声。
“都打起点精神啊!杨总就要来了,别整平时那懒散的那套啊!”
说话的正是禾兴集团的财务总监张颖,杨粵走进门时,她正不顾形象地踩在阶梯上鼓舞众人。
公司里只回荡着她的声音,气氛压抑地吓人。
听到门响,张颖和众人都是一愣,眼前高挑的男人发如墨黑,相貌俊朗,一身雪白的衬衣勒出纤细的腰线,步履从容地朝他们走来。
“早啊。”
杨粤弯出一抹淡然的笑容,哪怕仅是这么一个小动作,也足够惊艳地众人一时哑了嘴。
看着杨总这么从容不迫的模样,低压压的人群似乎也有了些许的生气:“杨总早。”
领头的张颖回过神来,脸颊瞬间烧了起来:“杨总早啊。”
杨粵对她有印象,是个二十出头年轻的女beta,但办事能力和效率却丝毫不输那些三四十岁的职场老手。
公司宣告破产,已经有不少员工泄了气离职,现在能在公司待着的,大都是跟了公司有些年头的老员工了。
杨粵脸上的笑意又温和了几分,朝着张颖微微颔首示意:“张总监辛苦了。”
“没有没有。”
张颖慌乱地摆着手,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,尽管在公司工作了这么多年,听过别人谈及夸赞杨总,但还是头一回离真人这么近。
她不是个肤浅的人,但不得不承认,自从杨总一走进门,空气中都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,就连她视线也不由得被那长腿纤腰吸引,男人手臂上随意搭着西装外套笑容和善,浑身都散发着不可忽视的儒雅绅士。
杨粤环顾四周,看了看前台的时钟,转而走向人群面前。
“我知道大家最近的情绪都不太好,我也很想抽出十几分钟时间与大家谈心激励,但眼下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,就在昨天,我收到了一份新的项目合作。”
人群似乎有些躁动了起来,不少人埋着头也忽然抬起,杨粵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,心中十分欣慰。
“合作人代表会在今天早上10点来公司商议,我希望大家能打起精神振作起来。这次的意外对于我们来说是一场历练,各位应该都知道了,我们已经找到了转机扭转现状,公司的资金链预计下周之内开始恢复。我希望我们每一个可以相信自己和禾兴的能力,争取在资金恢复前期,打一个漂亮的开门战!”
空气静默着,不知从何处忽然冒出了个“好”字呐喊,人群忽然炸开了锅,齐刷刷爆出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。
杨粤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后,士气高涨的员工们各自回到了岗位,杨粵到了总裁办公室,简单查看了一下项目的详细信息,叫来陶然去查了些资料。
不知过了多久,张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:“杨总,合作人来了。”
杨粵合上了笔记本起身,一个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性正好走了进来,两人打了个照面,杨粵伸出手,爽朗地笑着:“李总早啊。”
“不早了,不早了。”
李总乐呵呵地和他握了握手,转头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沙发上。
张颖和陶然的表情都有些尴尬,这人是丝毫没把自己当外人啊。
杨粵不然,只是招呼他们去外面倒茶,也顺势坐在了李总的身边。
杨粵三言两语间,气氛又好转了不少,玩笑话后,李总开门见山谈起了合作的项目,是一块位于三环境内的地产开发,他高谈阔论着这地段有多值钱,到显得像是来杨粵这做亏本买卖来了。
杨粵点着头:“李总说的我都明白了。”
李总这才将合同放在了茶几上,模样泰然地好像定了这单生意肯定能谈下来似的。
杨粤也不心急,拿着合同来回翻看着,忽然在某一页停下手,将合同推了过去。
“只是李总您看,这里是不是有些问题。”
“什么。”
“这块地在高压线下,如果要改道的话,和贵公司预计的时间经费不合吧。”
李总往前坐了坐,杨粤眯着眼,又往后翻了几页:“前几年,官家和百姓出了点冲突,这块地现在的产权也不清楚,这个时候贸然开工,指不定闹出什么纠纷呢。”
李总心虚地咽了咽口水,之前听说这杨总只是个长得漂亮的花瓶,继承了家业没几年就闹了破产,没想到倒懂这么多名堂。
不仅如此,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,杨粵又将合同里头的其他问题细细点了出来,这下弄得李总坐立难安,本想找个冤种随手接了这项目,哪知道还被人这么羞辱打脸。
杨粵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,画风一转:“但是我们不是不可以接手。”
“真的?”
“就像您说的,这块地的地段确实不差。只是我们需要额外提一些条件。”
李总一改傲慢的态度,虚心听了起来:“您说。”
“这地一年半载应该是做不好,我们公司的现状您也是知道的。要不这样,你们出七成的钱,我们出力和剩余的补贴,到时候盈利你们拿六个点,我们只分四成,怎么样。”
李总犹豫了,要真能把这死项目转活了,确实是笔不小的收益,但要是亏了的话......
杨粵也看出了他的忧虑,两方现如今的优势一转,他的态度也强硬了起来。
“这个项目我有十足的信心做好。要是您实在不愿意的话,我也不强人所难。我们感谢您愿意在我们公司最困难的时候提出合作,禾兴下周之内就会恢复资金运转。再怎么说我们也是上市集团,您如果不相信我们的实力,我们也可以有其他的路可以选择。”
此时的杨粵,脸上的笑意不在温和无害,从内而外透露着商人独有的自信和精明。
李总慌了阵脚,刚刚得意忘了形,差点忘了禾兴的背景和多年的实力,如果不是这个意外,他们这样的小公司,恐怕一辈子都没机会和禾兴这样的大集团合作,要是这个节骨眼得罪了对方,日后禾兴再崛起的时候,他们的日子指不定有多难受。
权衡利弊后,李总叹了口气:“就按您说的,重新拟定一份合同吧。”
站在一旁目睹了一切的张颖和陶然,都忍不住暗暗地惊呼兴奋。
送走了李总后,刚刚杨总的光辉事迹早就传遍了公司,不知谁带头,没上没下地吼了句“杨总万岁”,人群又沸腾了起来,杨粵也没顾总裁形象地和大家说笑,公司上下的气氛好不浓烈热闹。
第一个翻身仗打响后,员工们的热情算是彻底点燃了,到了下班的时间,也没几个打算离开的,还是杨粤半开玩笑地将他们哄出去的。
陶然走在最后,反复确认了杨粵不需要自己送他回去后,才离开了公司。
空气恢复了一往的沉寂,杨粵终于能将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放松下来了。
纪明洋家里来了人,今晚就在公司里凑活吧。
他仰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揉了揉脸,笑了一天,脸都快僵了。
他侧过头,总裁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夕阳,余辉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格外好看,夜色将至,倦鸟归林,路上的行人匆匆,都是下班赶着回家的人。
他阖上了眼,脑海中忽然浮现出纪明洋的面庞。
这个时间,大概在吃晚饭了吧,应该是跟樊悠一起?
他想起什么似的摸索起来,从西装外套里翻出了个红色的小本。
第一页就是他和纪明洋的合照,他的手指在两张同样不悦的脸上停留了片刻,眉心微蹙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
楼下忽然传来开门的动静,杨粵惊然坐起,将结婚证迅速塞进了茶几抽屉,整理好表情走出办公室。
“谁?”
一楼的灯关着,他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不语,沉步走向二楼。
他狐疑地打开灯,迎面而来的面孔格外熟悉:“你......”
“你非要走那么急,钥匙都落家里了。”
纪明洋黑着脸,不由分说地走近,直直拉起了杨粵的手腕。
“跟我回家。”